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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苹果属植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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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1 15:34: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读一段元宫词,去一趟坝上,不能不对这里山定子、花红之类的苹果属植物产生一连串的问题:苹果是怎么来的?柰与苹果是不是一回事?
这里转来一篇国学文章,作者称原文源自网上争论。此文异常冗长,大理将其压缩了三分之二。凡欲正式引文讨论者,务请找到原文为准。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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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婆果考——中国苹果栽培史之一斑
张帆,《国学研究》第13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6月

【内容提要】本文从考察频婆果到苹果名称的演变入手,从一个侧面讨论了中国古代苹果栽培史的发展线索。文章认为:汉语中苹果一名,源于佛经中的 “频婆果”。两果原非一物,其名称的混同,属于中印文化交流中的“误读”现象。元朝后期,中国绵苹果的一个新品种由西域输入内地,时人开始借用佛经中的 “频婆果”一名来称呼它,到明朝后期正式出现了苹果这一名称。岭南地区原有一种亚热带坚果,很早也被称为频婆果,但它与苹果没有任何关系。李时珍《本草纲目》等书认为频婆果是柰的别称,这一说法是不准确的。
 
  我们今天日常食用的水果,大多数在中国都有悠久的栽培历史,其名称也很早就见于史载,苹果的情况则是一个例外。尽管中国古代很早就有种属与其十分接近的水果,但苹果这一名称却到明朝才正式出现。究其渊源,苹果是“苹婆果”的简称,“苹婆”起初写作“频婆”,而“频婆”又有过“平波”、“平坡”等同音异写。本文拟从考察“频婆”果出发,讨论汉语中“苹果”一词的来源,兼为中国古代苹果栽培史的研究提供一些文献资料,敬待有关专家的批评指正。
  本文的题目,是由北京大学历史系罗新先生发现的。2001年4月,罗新先生在阅读傅乐淑笺注朱有燉《元宫词百章》时,注意到其中关于元朝后期“平波” 果的一些材料,遂由此就中国苹果栽培历史、苹果名称演变等问题,与我在“往复”网站进行了反复讨论。

一 元朝后期的平波果
  罗新先生最初发现的材料,是朱有燉《元宫词百章》第十首:
  兴和西路献时新,猩血平波颗颗匀。捧入内庭分品第,一时宣赐与功臣。
  对上引的“平波”一词,傅先生作了笺注,可概括为三点。第一,通过张昱《辇下曲》(《辇下曲》载《张光弼诗集》卷三,共一百首,傅氏所引是第七十首)、周伯琦《扈从诗后序》(周伯琦《扈从诗》一卷卷末)、忽思慧《饮膳正要》(见卷三《果品》“平波”条)三条材料的旁证,可知《元宫词》所载元朝后期宫廷中的“平波”水果实有其物。第二,所谓“平波”,也就是后世的苹果,这个词有时还写作“平坡”、“苹婆”、“频婆”。这表明它是一种外来水果,其异名是同一外来词汇的不同译写。第三,“平波”是由西方输入中国的,输入时间很可能就是在元朝。我们翻检了不少述及中国苹果栽培历史的论著,它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元宫词》、《辇下曲》、《扈从诗后序》、《饮膳正要》诸书提到的“平波”果,同样也没有注意到傅乐淑先生的有关考述。而我们从讨论傅先生这段笺注入手,继续查检史料,却发现了更多饶有趣味的问题。

二 从频婆果到苹果
  上节所引《元宫词》和张昱《辇下曲》等一共四条提到“平波”果的材料,所反映都是元朝后期情况,地点为宫廷,广言之或可称为大都(今北京)地区。元朝前期的两部著名农学著作——官修《农桑辑要》和王祯《农书》,皆有果木类,其中并未言及平波果。由此大体可以推断,平波果是元朝后期新出现的一种水果。
  到明朝,关于北京地区“频婆”、“苹婆”果的记载更多,并且正式出现了“苹果”名称,它们显然与元末的“平波”果同为一物。其中,被引用最多的是万历后期王象晋《群芳谱·果谱》中的“苹果”条:
  苹果:出北地,燕赵者尤佳。接用林檎体。树身耸直,叶青,似林檎而大,果如梨而圆滑。生青,熟则半红半白,或全红,光洁可爱玩,香闻数步。味甘松,未熟者食如棉絮,过熟又沙烂不堪食,惟八九分熟者最佳。
  清康熙时,汪灏等奉敕对王象晋《群芳谱》进行增补,撰成《广群芳谱》。其卷五七《果谱》“苹果”条,于王氏原文之外,又新补三条材料。首引《采兰杂志》:
  燕地有频婆,味虽平淡,夜置枕边,微有香气。即佛书所谓频婆,华言相思也。
次引《学圃余疏》:
  北土之苹婆果,即花红一种之变也。吴地素无,近亦有移植之者,载北土以来,亦能花能果,形味俱减。然犹是奇物。
复引曾棨《频婆果》诗:
  果异曾因释老知,喜看嘉实出京师。芳腴绝胜仙林杏,甘脆全过大谷梨。
  炎帝遗书惭未录,长卿多病独相宜。由来南土无人识,那得灵根此处移。
  以上三条材料的出处需要略加说明。《采兰杂志》今见于宛委山堂本《说郛》,仅一卷,作者和撰写年代不详,疑出自元或明初人之手。《学圃杂疏》卷首有作者“自叙”,作于万历十五年(1587)。曾棨(1372~1432),江西永丰人,成祖永乐二年(1404)状元,生平事迹略见杨士奇《东里文集》。笔者所见当代一些述及中国苹果栽培历史的专著,追溯其直接源头最早的,只到王世懋《学圃杂疏》,而未注意《广群芳谱》所引时间更早的《采兰杂志》和曾棨《频婆果》诗,大约是没有去考察这两条材料的年代。到明朝中后期,频婆果的栽培已不限于北京,而发展到北方其他一些地区。记载较多的是山东和河北。明末,陕西似乎也已开始种植频婆果。雍正《陕西通志》有“苹果”条,称“李自成入关,檄取甚多,民大累,争伐其树,种几绝”。
  不过关于明朝的频婆果,有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明人在记载另外一种与苹果种属相近的古老水果——柰时,提到柰也有频婆(或苹婆)的别名。典型例子是两部科技史名著、李时珍《本草纲目》和徐光启《农政全书》,其中均无频婆(苹婆)专条,同时却又在“柰”条下说柰的别名是频婆,将柰与频婆完全混为一谈。这个说法并不确切。上面所举提到频婆果的九部明朝地方志,除嘉靖《霸州志》外,皆将频婆与柰同时开列,表明它们不是一回事。《帝京景物略》也同时记载了苹婆树与柰子树。王象晋《群芳谱·果谱》“柰”条云“柰,一名苹婆”。但与李时珍、徐光启不同,王氏紧接“柰”条之后又单立了“苹果”一条。显然他试图区分这两种都有“苹婆”之名的水果,所以才将后者简称为“苹果”。就目前掌握的史料来看,“苹果”一词大约是王象晋首先使用的。明末方以智在《通雅》卷四三《植物·木》中:也对李时珍“以频婆为柰”的说法不以为然,认为二者“非一物也”。清康熙帝对柰属果类下过一番研究功夫。他总结说:
  柰有数种,其树皆疏直,叶皆大而厚,花带微红,其实之形色,各以种分。小而赤者,曰柰子。大而赤者,曰槟子。白而点红,或纯白,圆且大者,曰苹婆果。半红白,脆有津者,曰花红。绵而沙者,曰沙果。
  汪灏等奉敕撰《广群芳谱》,沿袭《群芳谱》分类法,以“柰”、“苹果”并列,指出苹果与柰“盖……一类二种也”。同时又将《采兰杂志》等三条材料隶于“苹果”条而非“柰”条,表明其编者认为这三条材料中的频婆(苹婆)果是苹果,不是柰。此后雍正朝鄂尔泰、张廷玉等奉敕编撰农书《授时通考》,亦将苹果立为专条,所用材料基本与《广群芳谱》相同。可见清人对苹果和柰的区别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苹果的名称也进一步为世所知。
  最晚到清朝中叶,南方一些边远省份也有栽培苹果的记载。更值得注意的是云南的材料。张泓《滇南新语》“瓜果异”条:“滇之……瓜、梨、杏、枣、樱桃、苹果之类,味俱淡。”檀萃《滇海虞衡志》卷一○《志果》:“苹婆果南中最少,而滇出盈街。”他们谈到的云南“苹果”、“苹婆果”,与我们前面讨论的是同一种水果吗?答案是肯定的。道光六年(1826),阮元调任云贵总督,此后他在云南的多首诗作都提到当地的苹果。《揅经室集》续集卷八《频果》:
  有花曰优钵,有鸟曰频伽。诘屈闻梵音,便觉奇可夸。频果乃大柰,滇产尤珍嘉。首夏已堪食,季夏皆如瓜。甘松若棉絮,红绿比玉瑕。或艳称频婆,其言出释家。译语为相思(原注:《采兰杂记》:果称频婆,华言相思也),岂是思无邪?何以窃梵言,呼我果与花。因思译性者,谬恐千里差。
  阮元历仕乾隆、嘉庆、道光三朝,曾长期在北京任职。这首诗吟咏云南的“频果”,所用却是华北频婆果的典故(他提到的《采兰杂记》,显然就是《广群芳谱》“苹果”条所引佚名《采兰杂志》),可知两果实为一物。大约云南的气候与北方相对接近一些,较能适应苹果生长。至于其栽培来源于何处,确切开始于何时,暂时还不太清楚。
  从上文征引的材料也可以看出,虽然“苹果”一词在明朝后期已经出现,但在清朝它仍与“频婆”、“苹婆”等名称混用,亦或写作“频果”。到晚清,随着西洋苹果的广泛种植,苹果之名逐渐取代了苹婆果等名称。清末民初徐珂辑《清稗类钞·植物类》“苹果”条:
  苹果为落叶亚乔木,干高丈余,叶椭圆,锯齿甚细,春日开淡红花。实圆略扁,径二寸许,生青,熟半红半白,或全红,夏秋之交成熟,味甘松。北方产果之区,首推芝罘。芝罘苹果,国中称最,实美国种也。美教士倪费取美果之佳者,植之于芝罘,仍不失为良品,非若橘之逾淮而即为枳也。皮红肉硬,可久藏,然味虽佳而香则逊。人以其原种之来自美国旧金山也,故称之曰金山苹果。
<P>这段话中“生青,熟半红半白,或全红”,“味甘松”等句,依然与三百多年前王象晋《群芳谱》的描述相同,但“落叶亚乔木”却是全新的近代植物学词汇,而且主要讨论的是西洋苹果。同书紧接下一条为“频婆”,所记则是岭南的另一种果类(详下节),与“苹果”概念截然区分。

三 “频婆”语源及岭南频婆果
  “频婆”是一个外来语名词,查此词源出梵语。《佛光大辞典》释“频婆”一词,谓为梵语及巴利语bimba音译,原意“身影”。又称印度有频婆树,乔木类,果实鲜红色,意译“相思树”。由于佛经和变文的影响,频婆果作为一种“色丹且润”、光洁美观的果类,逐渐为世人所熟悉。
  但在中国古代,“频婆果”概念曾被长期用以称呼岭南地区的一种野生坚果。此频婆果与印度频婆果生长气候条件类似,又同具“鲜红可爱”特征,品种当比较接近。明末方以智在考证北方频婆果后,也说:“智按,岭表别有频婆子,非频果也。实红色,如肥皂,核如栗,煨熟之与栗同。”而在明清两朝通论性的植物学、农学著作中,似乎仅有吴其濬《植物名实图考》对岭南频婆果作过简略记载。岭南频婆果与我们讨论的苹果前身“频婆果”区别是明显的。雍正《广东通志》在记载岭南频婆果后说:“按此与北方苹婆果绝不相类,而名又与林檎相混。”岭南频婆果与苹果本来关系不大,但因涉及“频婆”之名,故附带一并述及。

四 柰“梵言谓之频婆”说考辨
  当代果树学著作在叙述中国古代苹果栽培历史时,大都已经注意到频婆果这一古名,但其具体解释与本文不同。它们认为,中国古代的柰,别名即为频婆果,后来演变为苹果一词。这个说法似乎值得重新讨论。
  根据果树分类学的阐述,苹果有中国苹果、西洋苹果两大种类。现在我们日常食用的苹果,属于近代引进的西洋苹果。此前中国本土栽培的苹果,品种不如西洋苹果之佳,果质绵软,故又称绵苹果。这种苹果的原生地在新疆,公元前二世纪汉武帝通西域以后传入内地,史书称之为柰。古代柰的栽培范围十分广泛,自汉代以下,历魏晋隋唐宋元明清,记载不绝。但从文献材料来看,柰的果实特征不要说与今天的苹果相去甚远,就是与元末以后的频婆果也有明显差别。其具体种类很复杂,果形或大或小,成熟期有夏熟、冬熟,外观有白、黄、青、红、紫等不同颜色。有关柰“梵言谓之频婆”的说法,较早见于李时珍《本草纲目》卷三○《果之二》“柰”条。其根据是一条引自郭义恭《广志》的材料:
  西方例多柰。密密切暴干为脯,数十百斛以为蓄积,谓之频婆粮。
  此后王象晋《群芳谱》、徐光启《农政全书》、清敕撰《广群芳谱》、《授时通考》、陈元龙《格致镜原》、陈淏子《花镜》诸书都同样引用了《广志》的这条材料,文字小有异同,均有“西方多柰……谓之频婆粮”文句。然而,这句话是有疑点的。
  《广志》一书,旧题西晋郭义恭撰,最近有学者认为其成书年代当在北魏前、中期。此书见于《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通志·艺文略》著录,皆入子部杂家类。以下诸家书目皆未载,则最晚至南宋已亡佚。清儒马国翰广采群籍,辑得260余条,厘为上下卷,收入《玉函山房辑佚书》。观其所载,多奇闻逸事,姚振宗《隋书经籍志考证》以为“盖广(张华)《博物志》之书”。在马氏辑本下卷中,可以找到有关柰的这段记载,但却没有“谓之频婆粮”一语。马氏注称此条辑自《太平御览》。今人王利华也对《广志》中有关果品的材料进行了辑佚。据其自述,辑文“全部抄自南宋以前(包括南宋)的各类文献”。他的辑佚结果,同样没有这五个字。据此似可推断,柰脯“谓之频婆粮”一语,并非《广志》原文所有。清人全祖望已对王象晋《群芳谱》根据《广志》所作出的“柰一名苹婆”说表示了怀疑。《鲒埼亭集》外编卷四八《说苹婆果》:
  苹婆果、来禽(引者按:即林檎),皆柰之属,特其产少异耳。苹婆果雄于北,来禽贵于南,柰盛于西。其风味则以苹婆为上,柰次之,来禽又次之。新城王氏《群芳谱》尚考之未晰。佛书所谓苹婆果,肖如来之唇,正指北方之种而言,非柰也。王氏因《广志》而误耳。
  柰与频婆之名发生联系,大约是在唐朝。《太平广记》“文林果”条:</P>
  唐永徽中,魏郡临黄王国村人王方言,尝于河中摊上拾得一小树,栽埋之,及长,乃林檎也。实大如小黄瓠,色白如玉。间以珠点,亦不多,三数而已。有如缬,实为奇果,光明莹目,又非常美。纪王慎为曹州刺史,有得之献王,王贡于高宗,以为朱柰,又名五色林檎,或谓之联珠果。种于苑中,西域老僧见之云,是奇果,亦名林檎。上大重之,赐王方言文林郎,亦号此果为文林郎果,俗云频婆果。河东亦多林檎,秦中亦不少,河西诸郡亦有林檎,皆小于文林果。
  《太平广记》载此条出处为郑常(或题郑遂,唐肃宗、代宗时人)《洽闻记》。今宛委山堂本《说郛》收有《洽闻记》一卷,中有此条,较《广记》所引简略,而确有“俗云频婆果”一语。据此,唐朝时曾有某种品种优良的林檎被称为频婆果。林檎今称花红,与柰形状、品种相近,古人时常将二者混称,故上面这种“俗云频婆果”的文林郎果又被称为“朱柰”。或有某一品种优良的红色柰被呼为频婆果,也不无可能。柰脯进而被喻为“频婆粮”,并在后人摘抄《广志》时由附注孱入正文。《本草纲目》诸书引《广志》多出“谓之频婆粮”五字,可能就是这样造成的。
  退一步说,即使柰脯“谓之频婆粮”是《广志》原文,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并不常用的比喻,并不能证明柰的“梵言”就是频婆。苹果名称源自频婆果,而频婆果本是印度的热带、亚热带乔木果实,这属于文化交流中的“误读”现象。因苹果红润光洁,使人与佛经中“色丹且润”的频婆果产生联想,故而发生“误读”。通过前文的叙述,我们不难看到,中国本土果类凡被“误读”为频婆果的,都是红色。岭南频婆果“极鲜红可爱”,元朝后期平波果被咏为“猩血平波颗颗匀”、“平坡红艳露犹香”,唐朝的文林郎果也被称作“朱柰”。柰有多种颜色,其中某种红色的柰可能曾被比为频婆果,但频婆一词决不足以概括柰的全体。况且在明朝以前将柰称为频婆的例子,除了可疑的柰脯“谓之频婆粮”一语外,目前只找到《太平广记》引《洽闻记》中的朱柰。南北朝以下佛教大行,如果频婆果真是柰的“梵言”,何以不见时人述及?《一切经音义》、《翻译名义集》何以并无此种解释?元朝后期忽思慧著《饮膳正要》,除记载平波果外,同样写到了柰。在他笔下,这两种水果区别是很明显的。《饮膳正要》卷三《果品》“柰”条:
  柰子味苦寒,多食令人腹胀,病人不可食。
  同卷“平波”条:
  平波味甘,无毒,止渴生津,置衣服箧笥中,香气可爱。
  假如柰与“频婆”完全是一回事,元朝后期的平波果恐怕就要另取一个新名字了。
  有关柰“梵言谓之频婆”说,还有一个重要反证。那就是在柰的故乡——新疆,其接受佛教早于内地,又是中国绵苹果的原产区,但并未用佛经中的“频婆”一词来称呼柰或其他水果。精通佛经的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述沿途物产,多次提到柰,从未将它称为“频婆”。新疆绵苹果在古书中的名称是“阿里马”(Alma),系突厥语“果”之意。李志常《长春真人西游记》卷上:“至阿里马城,……土人呼果为阿里马,盖多果实,是以名其城。”耶律楚材《西游录》卷上:“既过圆池(按指今新疆赛里木湖),南下皆林檎木,树阴蓊翳,不露日色。既出阴山,有阿里马城。西人目林檎曰阿里马,附郭皆林檎园囿,由此名焉。”所谓“阿里马城”,亦即著名西域重镇、后来曾作为察合台汗国首都的阿力麻里(今新疆霍城境)。通常认为,丘处机、耶律楚材看到的“多果实”、 “树阴蓊翳”之地,就是伊犁谷地以东、生长大批野生绵苹果的风景胜地果子沟。耶律楚材将果子沟和阿力麻里的水果视为林檎,当是因为野生苹果与林檎形状、品种接近而致,至少他没有用“频婆”来称呼它们。前引张懋修《谈乘》谓频婆“是亦夷音耳,……然未闻西番称此果也”,所言甚是。新疆绵苹果真正有 “频婆”、“苹婆”乃至苹果之称,还是清代中叶的事。当时“频婆”等果名已为内地人所熟悉,他们看到新疆的绵苹果,很自然地就用以相称。乾隆《钦定皇舆西域图志》卷四三《土产·回部·百谷草木之属》:“树之有果者,……苹果名阿勒玛(按即阿里马异译)。”纪昀《乌鲁木齐杂诗》“物产”门:“红笠乌衫担侧挑,苹婆杏子绿蒲桃。”洪亮吉《伊犁纪事诗》:“风光谷雨尤奇丽,苹果花开雀舌香。”
  总之,尽管“说有容易说无难”,在看到更直接和更多的材料之前,我还是认为明朝以前的柰并无“频婆”这一异名。明朝后期,频婆果栽培渐广,因其品种与柰同类,可能有人将它与柰混称。但无论如何,将两者混为一物的说法是不准确的。

五 结语
  综上所述,加上学术界对中国苹果栽培历史已有的认识,暂可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一,苹果的名称,源于佛经中的频婆果。两果原非一物,其名称的混同,属于中印文化交流中的“误读”现象。
  二,中国本土最早被称为频婆果的果类,是生长于岭南地区的一种亚热带坚果。它大概与印度频婆果的品种相当接近,可能与唐诗中的“相思子”或“红豆”也有一定关系。因其生长范围不广,不甚为世所知。
  三,早在西汉时,西域原产中国绵苹果的一个品种柰,即已传入内地,以后栽培渐广。其中某种红色柰,在唐朝或许曾被比为频婆果,但这个名称并未流行。
  四,最晚在元朝中后期,中国绵苹果一个更新的品种又由西域输入内地(傅乐淑《元宫词笺注》称平波果是“自外国输入”,不尽准确),并在北京地区栽培。这一品种与柰本属同类,但经过改良,外观、口味已与柰有较大区别。时人借用佛经中“色丹且润”的频婆果来称呼它,曾异写作平波、平坡,到明朝仍固定为频婆,亦作苹婆,明后期开始简写为苹果。
  五,清朝苹果在北方的栽培更加广泛,在南方福建、云南等省亦有出现。频婆、苹婆、苹果等名,仍迭相使用。
  六,晚清西洋苹果传入中国,因其品种更加优良,逐渐取代了原来的绵苹果。新品种继续沿用苹果之名。与此同时,频婆、苹婆等旧名则随着中国绵苹果栽培的萎缩而逐渐消失。
发表于 2006-9-22 05:32:26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大理老师详解苹果名称的由来,有些问题也的确是我没搞明白的,也急切想知道的。苦于手头多为分类学著作,而古籍很少,在植物考证上,以后还真少不了向你请教
北京植物种类并不是很多,苹果属就那么几个,我依次列出,仅供参考:
山荆子(山定子、林荆子)Malus  baccata
毛山荆子   M.  manshurica
花红(沙果、林檎、文林郎果)M. asiatica
楸子(海棠果)
西府海棠(子母海棠)
海棠花
垂丝海棠
苹果
另外,在北京植物采集记录1952中,还记载了河南海棠,但至今我从未在北京见过,只在河北南部太行山脉采集过标本.恐为鉴定错误!
在我小的时候,还曾经吃过另一种类似沙果的槟子,个头比花红要大,味道有些酸涩,不知道是什么,现在也看不到了,一直是个疑问
再有,就是香果,这种水果也是很便宜的普通果品,果实有浓香气,个头不大,身份我也没高明白
 楼主| 发表于 2006-9-22 17:50:38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是引用dingding在2006-9-22 5:32:26的发言:
感谢大理老师详解苹果名称的由来,有些问题也的确是我没搞明白的,也急切想知道的。苦于手头多为分类学著作,而古籍很少,在植物考证上,以后还真少不了向你请教
北京植物种类并不是很多,苹果属就那么几个,我依次列出,仅供参考:
山荆子(山定子、林荆子)Malus  baccata
毛山荆子   M.  manshurica
花红(沙果、林檎、文林郎果)M. asiatica
楸子(海棠果)
西府海棠(子母海棠)
海棠花
垂丝海棠
苹果
另外,在北京植物采集记录1952中,还记载了河南海棠,但至今我从未在北京见过,只在河北南部太行山脉采集过标本.恐为鉴定错误!</P>
在我小的时候,还曾经吃过另一种类似沙果的槟子,个头比花红要大,味道有些酸涩,不知道是什么,现在也看不到了,一直是个疑问</P>
再有,就是香果,这种水果也是很便宜的普通果品,果实有浓香气,个头不大,身份我也没高明白

怎么,大理是老师了?常话说了:儿童可以是成人的老师。玩笑玩笑,前两天大理到清华造访陈丹青老师,他告诉大理,木心先生(此木心笔耕不辍,殊非山花浪漫网上的木心!我看山花网上的木心如果愿意借名人的光,就叫白居易吧?)痛惜如今称呼、落款之乱,什么“我夫人”呀、“此致敬礼”呀,不通不通。这里还请直接用网名。
先把dingding列出的苹果属的学名按植物志补上:
山荆子(山定子、林荆子)M.  baccata
毛山荆子   M.  manshurica
花红(沙果、林檎、文林郎果)M. asiatica
楸子(海棠果)M. prunifolia
西府海棠(子母海棠)M. x micromalus
海棠花 M. spectabilis
垂丝海棠 M. halliana
苹果 M. pumila
河南海棠 M. honanensis
至于dingding所说小的时候还曾经吃过的另一种类似沙果的槟子,不知是不是承德地区买来的。那里直到八十年代末还有一种槟子出售——大理怀疑是金县荆子(M. jinxianensis J. Q. Deng &amp; J. Y. Hong, Acta Phytotax. Sin. 25: 326. 1987.)。这是一个栽培种,此前该种一直被认作是山荆子变种。
大理对香果亦有印象,感觉上就是栽培苹果(甚至是绵苹果)一类的。其实我们的苹果栽培种一直在变化,现在美国的蛇果跟八十年代的苹果口味上差得很远。
发表于 2006-9-22 20:53: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理 于 2012-8-9 12:19 编辑

为大家提供资料,我把北京植物园植物名录(2006年版)中收录的海棠属植物的名录转录如下:(品种不记)

窄叶海棠 M. angustifolia
花红 M. asiatica
矮花红 M. asiatica var. nana
山荆子 M.  baccata
花冠海棠 M. coronaria
富士苹果 M. domestica
多花海棠 M. floribunda
垂丝海棠 M. halliana
湖北海棠 M. hupehensis
草原海棠 M. ioensis
吉尔吉斯苹果 M. kirghisorum
毛山荆子   M.  manshurica
西府海棠 M. x micromalus
红肉苹果 M. pumila var. neidzwetzkyana
东方苹果 M. orientalis
扁果海棠 M. platycarpa
西蜀海棠 M. prattiii
楸子 M. prunifolia

待续
发表于 2006-9-23 11:3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各位老师,您们都是辛勤的园丁
发表于 2006-9-23 17: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辛勤耕耘的老师!!! 认真学习中!
发表于 2006-9-23 18:16:4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理 于 2012-8-9 12:15 编辑

续前
丽江山荆子 M. rockii
沙金海棠 M. sargenii
塞威士苹果 M. sieversii
锡金海棠 M. sikkimensis
海棠花 M. spectabilis
森林苹果 M. sylvestris
变叶海棠 M. roringoides
齐劳斯基海棠 M. tschonoskii
土库曼苹果 M. turkmenorum
小金海棠 M. xiaojnensis
滇池海棠 M. yunnanensis

点评

这篇文章好几年没动过了。其实这些年新的研究成果出来了,已经知道我们所有的苹果,包括文章中说的柰、绵苹果……统统来自一种野生苹果: 塞威士苹果 M. sieversii 这里正好问一下li123老师,这个研究结果是否表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2-8-9 12:25
发表于 2006-9-23 18:2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理 于 2012-8-9 12:16 编辑

在《北京果树志》1990版中记载有9个种。
山荆子 M.  baccata
毛山荆子   M.  manshurica
垂丝海棠 M. halliana
苹果 M. pumila
花红 M. asiatica
楸子 M. prunifolia
洋白海棠 M. adstringens
海棠花 M. spectabilis
西府海棠 M. robusta
发表于 2006-9-24 09:26: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专业得不行啊,能不能贴点PP让我这种外行看看热闹.
 楼主| 发表于 2006-9-24 11:06:40 | 显示全部楼层

变叶海棠 M. roringoides

问题1:变叶海棠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是否为新定种?
问题2:roringoides其中的ringo词根,即日文的苹果,汉字乃“林檎”——正是从古代中国船过去的名字。前缀怎么讲?后缀(-ides或-oides)好像不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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